宅男辭職后渾噩度日,養只倉鼠竟變美女成了他情人

96
茶點故事 80b0c259 b43e 4006 b02e 7f42f6f45456
19.2 2019.07.02 11:44 字數 5585

1

一個圈子里待久了,未免有些乏味。于是在艷陽高照的六月里,趙剛明再一次汗流浹背地搬運行李。沒錯,他又搬家了,這次從東三環搬往南五環。從去年六月份畢業前的實習開始,他已經搬了六次家,工作也換了三次。先是做程序員,后來跨到了銷售行業,不多久又干起了視頻后期。長則六個月,短則兩星期,哪份工作也沒有長久做下去,唯一不變的是漫長的求職狀態。

距離辭掉上一份工作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月,趙剛明的求職簡歷修了又改,求職軟件裝了又刪,依舊沒有合適的招聘方,或者說,沒有讓他感興趣的工作崗位。至于什么樣的工作崗位能讓他感興趣,這不是簡單幾句話能講明白的。反正他這個人本身就讓人捉摸不透。

趙剛明長著一張大眾的臉,有著大眾的身高,穿衣品味也很大眾,屬于放到人堆里怎么也凸顯不出自己來的那類人。他喜歡新鮮事物帶來的刺激感,所以不斷以換工作、搬家的方式體驗著新事物帶給自己的沖擊。當朋友微信里問他為什么又搬家時,他回:燈紅酒綠的浮華大都市里,安放不下自己那顆躁動的心。

朋友內心翻了幾個白眼,轉眼便自嘲了句:“也對,人家有資本,愛折騰點又有什么關系?”但微信上發出去的卻是:你小子,沒想到還挺文藝。

趙剛明的家境確實還不錯,雖不是什么官二代、富二代,但父母留給他的資財夠他折騰大半輩子。首先,他是北京土著,其次又是拆遷戶,家里共有三套房,其中兩套都對外出租。加上父母有正式工作,且都沒到退休年紀,贍養老人的義務對他來講還為時過早。作為家里的獨苗,多少有些紈绔子弟的意味,所以父母也可了勁兒任他折騰。


2

人常說愛養小動物的男人心地善良,有耐心。這句話套用在趙剛明身上顯然不太對。他飼養寵物完全是為了對抗孤獨。

從養第一只貓開始,他的不耐煩就逐漸暴露出來。貓黏人,每天愛趴在趙剛明腿上讓他撫摸,晚上還要偷偷鉆到他被子里睡覺,于是衣服上、被子上免不了會沾上些貓毛。他很討厭貓這樣,便買了根鐵鏈將它拴上。后來到了發情期,貓開始整天整夜地嚎叫,趙剛明受不了了,只好把它轉賣給別人喂養。別問為什么不給它做絕育手術,他嫌貴。

沒有貓的日子過了幾天之后,他又覺得一個人煩悶起來了,就買來一只小金毛。剛開始的時候,趙剛明天天帶它出門遛彎,買狗糧,買衣服,打疫苗,像照顧孩子一樣周到、貼心。隨著小金毛的長大,短時間的溜達已經滿足不了它,食量也增長了不少,買狗糧的錢自然也緊跟著翻了好幾倍。趙剛明再一次陷入糾結之中。還好金毛后來識趣地生了一場病,死掉了。

貓得擼,狗得遛,日漸增長的食量,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負擔。于是百般考量之后,他從網上下單了一只小倉鼠,連帶著籠子、堅果、木屑、跑輪等,總之買了全套。這下又不會太孤獨了,倉鼠是個省事的主,每天放上足量的口糧就不用去管了,唯一不好的一點是,晚上有點吵,這跟鼠類晝伏夜出的習性有關。但是沒關系,趙剛明喜歡晚上有點聲音,他不喜歡周圍太安靜的感覺。上文說了,趙剛明害怕孤獨嘛。于是,倉鼠的籠子被他放到了自己臥室。

巧就巧在這個地方。趙剛明此后的私人生活完全被這只倉鼠窺視了去,那雙烏溜溜的小圓眼睛,簡直堪比24小時全天無死角監控設備。

早上八點十分:趙剛明伸了個懶腰,揉揉眼睛,拿起手機刷了起來。十分鐘之后,手機掉在了枕頭邊,不一會兒傳來了打呼嚕的聲音。他又睡著了。

上午九點四十:趙剛明翻了個身,抓起手機看了下時間,這時肚子長長叫了一聲,他打開某款APP叫了份外賣,接著躺在床上刷手機。

上午十點二十:門鈴響了,趙剛明抓了幾把蓬亂起油的頭發,試圖讓它看上去整齊些,之后提回來一個塑料袋子。他拿出一盒京醬肉絲,一盒韭菜雞蛋和一盒米飯,迫不及待地吃了起來。旁邊支放的手機里傳出了某綜藝的歡笑聲。

上午十一點:吃完的餐盒被他丟進垃圾桶,里面的東西實在太多了,有些塞不進去,他使勁兒往下踩了踩,又踩了踩,勉強全裝下了。之后坐在床邊接著看綜藝。

中午十二點:他爬上床,踢開被子,徑直躺倒下去。一直到下午兩點鐘,都屬于他的午休時間。

下午兩點十三:趙剛明緊閉了兩下眼睛,搖了搖腦袋,這才算完全清醒。十三分鐘之前,早已響過一遍鬧鐘。他下床喝了杯水,接著坐到椅子上打開各個求職軟件,查看自己的求職結果。不合適,不合適,不合適,近半個月他投的四五份工作,都被HR標記了不合適。趙剛明的臉像經歷了一場暴風雨的肆虐,陡然掛滿陰霾。

下午三點十分:他聽到小倉鼠不斷咬籠子的聲音,跑過去一看,食槽里的堅果都吃完了,于是又放上兩大勺,還給它掰了塊威化餅干。之后打開電腦殺了幾盤游戲,稀里糊涂地,兩小時就過去了。

下午五點:又是點外賣,吃外賣。

晚上七點:趙剛明躺在床上看了個視頻,這是個有點特殊的視頻,內容有些單一,盡是女生喘息的聲音。聽對話聲,不是國語,之后,對照著視頻,趙剛明做出了類似模仿的動作……

解讀只能到這里,對尚未成年的小倉鼠來說,這簡直是道超綱題。以上就是倉鼠眼睛里的趙剛明一天的生活。

之后的日子,趙剛明全部用了復制粘貼的模式,只是偶爾缺了這個,少了那個,又偶爾添點新的內容進去,但萬變不離其宗,永遠脫離不了邋遢、頹廢、無聊的主題。

四個月過去了,倉鼠早已是成鼠的年紀,折合成人的壽命來看,已是亭亭玉立的姑娘。一個如花似玉的少女,成天面對著趙剛明這個邋遢、油膩的宅男,簡直是無聊透頂。何況它已理解了趙剛明的那個“模仿動作”,自從知道了它的含義,它就再也沒正眼瞧過趙剛明。在它心里,他無非又多出了兩個“齷齪”“猥瑣”的標簽。


3

倉鼠極其想擺脫當下的生活,這種迫切的愿望甚至移植到了它的潛意識里——某一天入睡時它做了個很奇怪的夢,夢到自己化身為人,體驗做人的樂趣。

但這個夢很快就結束了。等到倉鼠醒來時,發現自己正酣睡在一個公園的長椅上,而不是睡在臭味充斥、空間狹小的鐵籠。周圍來來往往,盡是晨練的老人和中青年,偶爾有幾個領著孩子的男女。她驚坐起,旁邊一輛小轎車的玻璃上映出一個俊俏的佳人,雙眼皮,吊梢眉,細柳腰,穿著一條綴著滾珠的淡黃色蕾絲花邊裙。她低頭望了望腳下,是一雙紅棕色高跟鞋。

那一刻她意識到這不是在做夢,是真的擺脫了那個煩膩的家伙,這讓她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她為自己起了個聽起來很女生的名字,姓沒改,依舊延續了自己的種族特征,就姓倉,叫倉敏淑,意為既聰敏,又嫻淑。很適合現在文靜優雅的她。她歡快地跳躍著,伸伸胳膊,拍拍腿兒,眼神里流露出對這副皮囊滿意的神色。

興奮過后,不安的情緒很快籠罩了她。首先,她不習慣常人直立行走的方式,有時走起路來同手同腳。其次,她不敢一個人過馬路,每次綠燈亮起時,總要擠在一大群人的最中間,掩面捂臉地小跑過去。倉敏淑也是偷偷學了很久,才領會正常人行走的邁步和擺臂姿勢。至于過馬路這件事,她也是做足了心理建設才慢慢克服了恐懼。


4

這一天趙剛明醒來后,又開始了他千篇一律的復制粘貼式生活,快晌午的時候,他終于想起該給倉鼠添食了。他心想,它一定是餓壞了,都沒力氣咬籠子折騰。他像往常一樣彎下腰從罐子里剜出一勺堅果,準備往籠子里送時,才發現籠子的門是打開著的,四處望望,空空如也,籠子里早已沒有了倉鼠的身影。

“糟糕,一定是自己昨天添完食忘記關籠門了。”他輕拍了下自己的腦袋。但事已至此,也只能這樣了。他認定倉鼠還在屋里,可能鉆到了某個黑暗的角落,于是他把屋里可能藏倉鼠的地方翻了個遍,沒有找到。此后便把食槽填滿,籠門依舊敞開著。

“指不定什么時候餓了就又跑回籠子里了呢,反正籠里才有吃的。”他心想。

另一頭,倉敏淑坐在一家餐館里,點了三菜一湯,有糖醋排骨,蘑菇燉雞,椒麻龍利魚,外加一盆青菜豆腐湯。菜還沒上齊,聞著那香噴噴的肉香,她早就饞的直流口水。人間美味帶給她的感官刺激,幾乎讓她感動得流下眼淚來。

事情總朝著戲劇性的方向發展。這天中午,趙剛明竟破天荒地出門吃飯了。這是長久以來,他第一次不點外賣。巧的是,他也來到了倉敏淑吃飯的餐館。原來,這里與趙剛明居住的地方僅隔一條街。

由于正值飯點,店里人很滿,就在趙剛明撇撇嘴準備離開的時候,服務員招呼他往倉敏淑的桌子上坐,并客氣問道:“姑娘,介意這位先生跟你一起拼桌嗎?”

她正埋頭吃肉,聽到問話,條件反射般脫口而出“不介意”,于是趙剛明坐在了她對面。當她抬起臉瞅對面那人一眼時,驚訝地把正啃著的一塊排骨跌落進湯里,濺起一臉油膩。

他看到她的窘態,禮貌地從桌上抽出幾張紙巾遞給她,又略有些尷尬地擦了擦桌子。

倉敏淑腦子里急速飛轉著幾句話:這是那個無聊、油膩的家伙嗎?怎么現在既干凈又得體?

眼前的他,梳著光滑的油頭,耳朵上方的頭發全都剃了上去,只在兩個鬢角處留下短短一綹,一直垂到接近耳垂的位置。跟之前一頭蔥蘢的樣子毫不相干,簡直判若兩人。

他則被她的美貌吸引,心里如同開出一樹旺盛的桃花,若不是用食物堵住自己的嘴,說不定就該呵出花香了。

也許這就是所謂的一見鐘情,膚淺到僅靠外表來鎖定對方,草率到一個眼神就沉醉其中。日后,倉敏淑這樣總結她與趙剛明的第一次相遇。她口中的相遇,自然是從她化身為人那一刻算起的。

但趙剛明此前的生活狀態,倉敏淑一點都沒忘,因此她也忌憚、退縮著。


5

自那日兩人拼桌吃飯后,趙剛明就要去了她的聯絡方式,接下來的日子里,倉敏淑不斷收到他的短信。內容簡短,言辭客氣。諸如“認識你很開心”“找時間請你吃飯”……但一想到他在那樣一個暗黑的散發著霉味的屋子里,偶爾做些猥瑣的動作,就一陣陣犯惡心。倉敏淑有些反感收到他的短信了。

不久后,微信上卻收到了添加好友的申請。

她猶豫了幾秒,關上了那個頁面。但之后再次收到了好友請求,并附帶了幾個字:方便加你微信嗎?

倉敏淑思忖了一下,有些不情愿地點擊了同意添加。

接下來,趙剛明發來了這樣幾句話:那天無意中拼桌相識,似乎有些倉促,也算是一種緣分吧。如果有時間的話,晚上一起吃飯吧,我請。

該不該答應下來呢,倉敏淑有些拿不定主意,但一想到各種撞擊味蕾的美食,又沒出息地流下了口水。最終她還是同意了,地點選在一個大商場里。他找了家酒吧,點了幾瓶紅酒和一堆烤串。

烤肉端上來后,滋滋響著,冒著熱氣,她很喜歡,不顧形象地開吃。他在一旁故作紳士地提醒著——小心燙到嘴。酒是倉敏淑第一次喝,那微澀的紅酒撞進透明杯子后,立馬變成了亮麗的顏色。甫一入口,帶著股辛辣味,兩杯下肚之后,便有了一種微醺的感覺,晃晃悠悠的,很是愜意。

她又喝了幾杯,晃悠的更厲害了。這很合趙剛明的意,但他卻不斷違心提醒著:少喝點,別醉倒了。

夜里12點,酒吧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,趙剛明的桌上杯盤狼藉。他輕拍了幾下她的胳膊,沒什么反應,他又提醒她該回家了,她只輕哼了一聲。趙剛明暗自高興了一番,結了帳,架著她走出了酒吧。


6

第二日倉敏淑醒來時,看到了眼前熟悉的場景。那個散發著霉味的暗黑屋子(現在應該是灑了香水一類的東西),那個常年不開的窗戶(現在打開了),那個塞滿東西的垃圾桶(現在桶里的垃圾已被清理了),和那個曾經關著自己的小鐵籠……

她驚叫了一聲,吵醒了睡在身旁的趙剛明。看她欲哭的樣子,趙剛明趕忙解釋說:“別誤會,昨天你喝多了,我也叫不醒你,就帶你來我這里了。不過你放心,我什么都沒做。”

倉敏淑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,完好無損。這才冷靜下來。

趙剛明說的沒錯,他確實沒對她做什么,畢竟這是第一次約她出來。為了給她留個好印象,屋里的味道被他灑下的香水遮住了,窗子打開通風了,垃圾被他扔到了樓下的垃圾桶,就連床上的床單、被罩也換了一套新的。

倉敏淑看著眼前有所改變的屋子,對他有了一點改觀。“也許他已經變了,不再像以前那么無可救藥了呢。”

她俯身走到小鐵籠前,假裝好奇:“這里養了什么,怎么還開著門?”

“那是養倉鼠的籠子,前幾天它跑掉了,我就沒管它,籠子一直在原地放著。”趙剛明答。

“干嘛不扔掉?”她繼續問。

“肯定還會回來的,就是不知道藏在哪個角落,可能哪天餓了自己就回籠里吃東西了。”其實是他懶得扔,畢竟趙剛明住在22樓。

聽到這里的倉敏淑心里暗樂道:“可不是還在屋子里嗎,而且根本就沒藏,還光明正大地站在屋里跟你說話。”

想到他整天渾渾噩噩的樣子,倉敏淑又故意問他在做什么工作。

“剛剛辭職,正找著呢。擔心我養不起你?”他笑看著她,似乎在等什么想要的回答。


7

三個月很快過去了,這時的她深深地陷入了同他的戀愛關系里。

某日清晨,趙剛明揉了揉惺忪的眼睛,伸出左手向里側撈了一把,空的。他看看旁邊,倉敏淑沒有躺在那里。是去上廁所了吧。等了很久沒有回來。也許是去廚房?他跑去兩個地方看了看,都沒有瞧見她的身影。

“奇怪,好端端怎么沒影了呢,昨天還一起睡下的。”

他拿起手機給她打電話,對面傳來空號的提醒。屋子里,屬于她的衣物全都不見了。換其他聯系方式——微信,QQ,郵件,通通聯系不上。

他頹坐在床邊,一頭霧水。這時,籠子里傳來了嚙咬東西的聲音。他三兩步走過去,興奮地關上了籠門,生怕它再跑掉。


8

幾日之后,屋子里恢復了往日的模樣,垃圾遍地,潮濕陰暗的有限空間里散發著霉味。又過了幾天,垃圾減少了,霉味再一次被香水遮蓋。

“你醉了。”

“我沒醉。”

“以后住我這里吧,天天給你做早餐,家務我收拾,房租我交。”

“對了,你是做什么工作的?”

“我辭職了,正找著呢。不用擔心,養得起你。”

他們靠的越來越近了。墻上兩個粘合的影子一起倒了下去。

倉鼠此時蹲坐在籠子里,聽著那些似曾相識的話。食槽里的堅果堆放的滿滿的。它沖到籠子前,不停地用力啃咬著鐵籠。

“奇怪,又餓了嗎?晚上出門前我明明放了很多東西。”趙剛明吻著懷里的女人,心頭略過一句自問自答的話。

“什么聲音?”接吻間隙,女人道。

“我養的一只倉鼠。”

屋子里的嚙咬聲更大了。

咯咯咯,咯咯咯,咯咯咯咯咯……


作者:匿名的君

原文:《改變》


本文參與“向茶點故事投稿”活動,發布時間開始的未來兩天內,本文閱讀量超過1000且點贊數不低于50,本文原作者將獲得100-2000的簡書貝獎勵,如果你喜歡本文,就為本文助力加油吧!

參加“向茶點故事投稿”活動。文章被茶點故事轉載3次,將獲得簡書優秀故事作者徽章一枚。投稿請戳>>向茶點故事投稿

茶點故事
茶點故事
36.3萬字 · 27.0萬閱讀 · 809人關注
簡書好故事都在這!上墻有獎,歡迎投稿:http://www.momcjr.tw/c/6dc0aa18b9b5
内部一波中特